我這兩三月來覺得我自己停留在不能超越自己的高原上。
我十多年前以英文寫過二百多字的一篇“墓誌銘”很有味道，但這些日子缺少了寫詩的感覺。
在這 AI 橫行霸道的時代，要追長篇大論的文史哲是追不上的，人感到非常勞累。
我不如站著感受我自己家居風水，感受空氣流過自己身體…… 這些日子，即使坐在桌面無一物的桌子旁，也只是看手機不斷。
未能長久伏在桌子上閱讀及整理文件，也未能安靜地寫東西。
這刻我想起電影“神槍手與智多星”（Butch Cassidy and the Sundance Kid, 1969）。電影裡的神槍手需要身體不斷挪動時，才可以射擊準確，他定定站著不動時卻不準。
那麼一些年月我最有寫東西的感覺，那時我蝸居在倉庫裡，或者一個人在街上步行幾小時。或在職貧窮，或刷咭度日，或就是完全失業了。一生不忘在工廠裡曾經高強度勞動的拼命工作。正如葛吉夫（G. I. Gurdjieff）所說的，人只有不斷攀爬那條向上不知往何處去的梯子。
嘗試在木椅上靜靜地盤腿坐著。
每天都練練太極操，大概已成習慣，很好。
假如別人將我寫進他的小說, 我會覺得驚喜, 朋友某君曾經說將我寫進他的小說也是可以的, 但他有很大的壯志雄心, 要寫清末與民國三代國事, 卻是千里之行, 未啟一步。
命運比我沈重的人多的是, 命運沈重的命題曾經非常吸引我, 一個人的療癒不只是一個人的療癒, 其實背後還有整個家族的命運, 因此我很明白家族排列療法的意義。
我沒有自傳, 也不煩別人代勞, 別人寫不了我的清高, 也寫不了我的卑下, 我願意成為英雄卻不是英雄, 也未能完完全全寫下心裡的憂懼, 這不全是關乎我自己一個人的生死榮辱, 近處有家國, 遠處有大同世界的願景。
遠處大概只是我這個呆書生的夢吧! 我寫自己的墓誌銘不長不短, 卻是深奧難明的, 應是有點神話的味道, 生前既然籍籍無名, 死時若只遺下一紙寂寥, 也是自然不過, 那墓誌銘若能刻在一塊小小的石碑上, 石碑旁有點點黃花, 我靈魂有知, 已是喜出望外了。
某日, 我好像又在強聒不捨地講自己1999年在印度普那鎮一個 zen group 裡的靜心經驗, 我充滿熱忱地講, 原來人們不喜歡聽, 還說我不愛聽別人說話, 那麼, 我便適時閉口了, 嚘然而止; 對不起, 請原諒我, 我愛你, 謝謝你, Ho'oponopono
我將來會犯一種罪, 就是把我自己的經歷寫成別人看不懂的詩 (十多年來寫了幾首, 頗為深奧, 以英文寫的尤甚艱澀, 希望看多一點柏拉圖或療癒學等等來詮釋, 替自己贖罪, 如是因此案牘形勞, 又加深自己的苦了), 或是寫些看來是玄幻而真實性令人懷疑的, 卻是坦白的小小說, 把靈性寫成小說, 又是一宗罪。我說話還是要放輕, 別人不必拿我跟誰誰誰比較, 要是我做了一個朋友之間的小小小大文豪, 就於願已足了。我並沒有刻意要成為一個詩人, 至於是否埋沒了自己寫詩的天份倒是想多了, 深夜裡多妄想呀, 其實我已埋沒了自己另一種天份, 但不敢輕易說出來, 因為光說不做就不是英雄好漢啦。
人如不問他自己是誰, 活得時常笑哈哈, 那倒是一種天人福報。佛家說六道眾生, 人道裡苦樂並存, 而我今生痛與苦頗多, 低吟高歌成一快。 我還是要多運動, 使自己能夠案牘形勞而不困, 夜寐而不疲, 多好! 總要讓我自己早睡早起。我的運動才能不高, 現在既然得到師父的指點和鼓勵, 就要保持運動下去了。 在臉書寫東西還是多顧慮。其實我並沒有刻意寫得令人看不懂。
某年某月某日 寫於香港
今天我把中文譯文擺在前面，自己寫的英文原文擺在後面，方便看不慣英文的朋友：
抓住線索, 探問童年陰影
膽魄與槍魂, 只不過是心裡投射出外的英雄
跟隨師父, 跳著如幽靈般氣脈抖動的探戈舞
跟隨咱們的心, 找回那一谷金光青幽
Follow clues to our childhood shadows
Follow guns and guts to our projected heroes
Follow gurus to our ghostly chakra pulsing tangos
Follow our hearts to the valley of green golden meadow
2022-03-17
6 (Jun)/10/2017, 00:26 - Tameer: 對，對。即使避開複雜的世間，逃入宗教團體也不行，因為宗教團體往往只是世間的縮影。到處都是帶著他們各自的身心的機械反應的世間人。
記得牟宗三先生好像說世間的利益是那麼赤裸裸地真實，彷如地獄行。I cannot remember his exact wording. Sorry.
Ec* 人不如 Ce* 人 或 Ca* 人的意氣橫戾，而外貌又會純純鈍鈍，別人不欺負他們又欺負誰呢？
世間熙熙攘攘，不會理會 Ec 人內心如何懷抱有情眾生，Ec 人被看作活在他們“堅離地”的自我世界裡。Are you living in Kennedy Town?
外表跟內心差距那麼大，自我實現 (Self actualization) 的問題牽繫於心，勞累不止。
霧靄四合，還歸青燈黃卷。
6/10/17, 07:07 - +852 櫻桃子: 早晨吖！👍🤗🎓😎感恩！感恩！唔啱就閃！对口对心！有限妥協，先係最真！💪💪👩🚒🙏🙏
6/10/17, 07:19 - +852 櫻桃子: 早晨！賢兄所言甚是！👍👍👏👏
實是避無可避，只有笑看人生！理想與现实不符，勞累不堪！悠悠歲月，可鑑天心我心！謝眾有情，感恩！感恩！
6/10/2017, 08:55 - 黃博: 比你一個💪讃。
若非Ec, 焉能道此！
「霧靄四合，還歸青燈黃卷。」👍👍有景有情，特佳！
*Ec : Emotion cognition
*Ce : Cognition emotion
*Ca : Cognition action
此文初以中文寫, 原沒有善果難求一句, 試著自行譯成英文, 及至譯了英文 all dreams in vain 一句, 與接著下一句的 life was poignant 之間的文氣若有所失, 想了一會便想到善果難求一句, 令全文含意更豐富, 跟著譯為 all good deferred 一句。像這樣中英文來來回回翻譯是饒有趣味的!
妳是美麗的, 有才華的...
我已夕陽晚照, 累世塵刼, 所做多錯, 所夢皆非, 善果難求
人生是苦, 多說徒增困惑煩惱。
You
were beautiful and talented...
I
was fragile dusk light,
roaming
in disaster and pain life after life,
reflecting
affairs done much wrong.
All
dreams in vain,
all
good deferred,
Life
was poignant.
Wordiness
made it more so,
adding
nothing but trouble.
某年某月某日 寫於黃竹坑
